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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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農戶家中湊合了一夜,第二天,雪終於停了。

賀容晞正在把自己心愛的大床收入空間,暮音則在研究如何打開屋門。門口已經完全被大雪堵住了,也幸好這屋子至少是水泥結構,才沒有被壓塌。

從窗口用火焰熔出一個通道,暮音跳了出去,順便把賀容晞拉了上來。

外面似乎完全被白漆重刷了一遍,亮得刺眼。原本這這附近就沒什麽高樓,幾尺厚的大雪將一切都覆蓋,使得世界仿佛更空曠了幾分。

雪層還很松軟,踩下去幾乎要埋掉半個小腿。車子是沒有了用武之地,兩人只能步行。

賀容晞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她穿的太多,笨拙如冬眠剛醒的小熊。而暮音則輕輕松松地走在前面,身著普通的襯衫,瀟灑得讓人磨牙花子。

這難道就是江湖上盛傳的踏雪無痕和冷熱不侵麽?同是異能者為什麽就相差那麽大呢?賀小白無語哽咽問蒼天。

她也算是有金手指的人,無限空間,異能覺醒,契約牽制,神獸(?)在側,可她還是弱的要命。明明暮音吸收了幾塊結晶後便實力大漲,而她雖然能感覺到結晶被空間煉化,但她除了精神力勘測範圍擴大了幾分外,還是沒有多少攻擊力。這或許就是暴發戶與真土豪之間的區別。

可惜賀容晞亂七八糟的一通誹腹無人理會,賀小灰為了裝逼,持續使用異能到了現在,差不多要脫力,連對她冷嘲熱諷的心情都沒有,只是縮成一團硬撐。

兩個人安靜地走著,留在身後深淺不一的腳印交織為錯綜覆雜的直線,像是將要通向天空的盡頭。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陡坡。這點坡度對於暮音不算什麽,她看向賀容晞。此時小白同學已經趕了上來,站在坡頂向下張望,神情凝重如同在思考什麽國際性問題。

一定會滾下去的吧~暮音準確地捕捉到了她的內心活動。

那張苦逼的臉被罩在一頂毛茸茸的帽子下,眼睛也被擋在紗布後,唯有鼻尖被凍得通紅,笨拙如冬眠剛醒又被搶了魚幹的小熊。暮音嘆了口氣,打算幫她一把。

但這時賀容晞已經從空間裏翻出了一副滑雪板。

“你會滑嗎?”暮音打量著賀小白將全套護具煞有介事地帶到身上,問道。在路途中她們又洗劫了不少商店,現在空間裏大概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她都差點忘了,滑雪板在這種雪地中也算個實用的東西。

“不知道。從來沒滑過,不過我運動細胞貌似還可以......”賀容晞有些茫然地扭頭回答。但由於扭頭的幅度,帶使她稍微向後傾了一點,然後......

說出自己有運動細胞這樣的彌天大謊,你難道不會覺得對不起運動細胞嗎?暮音看著失去平衡的賀容晞一路慘叫著滾下陡坡,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熱愛吐槽了。

暮音順著斜坡走下去,逐漸感到有些不對勁,坡下沒有任何人影。

賀容晞穿了一身白色的羽絨衣,若是摔進雪坑裏根本看不出來。但現在連呼救聲或唧哼聲都沒有,難不成那家夥撞到石頭昏過去了

“小白!你在哪?沒死吧?死了應我聲,也懶的我找了。”沒人回應。暮音稍有點緊張起來,末世中一切都不能以常理來判斷,誰都不曉得這純白無暇的雪層下是否隱藏著什麽。

順著滑痕尋去,只能看見插在雪中的滑雪板,此外便沒有了任何痕跡。暮音不禁有種不真實感,像是獨立在太空中,耳邊聽不見一絲聲響。她心中的疑團越滾越大,隨後又想起了某事,朝身後一看,果然連自己來時的腳印也消失了。

這時,突然有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腕。

暮音神色不變,輕易掙開,反腳不輕不重地踩住了對方的手背,“賀小白,你玩夠了沒有?”

“呵,呵,你怎麽看出來的?”賀容晞訕笑。她的手被踩住,雖然因為是在雪面上,並沒有很痛,但是足以使她趴在地上起不來。暮音松了腳,賀容晞狼狽地爬起,抖下滿頭的雪。

“你是幹擾了我的精神,在我視覺上的疊加了一層幻覺吧。”暮音的語氣中並沒有生氣的意思,賀容晞心中卻警鈴大振,迅速分析著暮女王的體表溫度與激素分泌情況。

真沒生氣?是她掩飾的太好還是自己的精神力出了問題?

“其實你的異能並不弱,只是沒有正確利用。你要對自己有點信心。”暮音認真地說。“......”她是在安慰自己麽,賀容晞的表情頓時糾結到無限近似面癱的地步。

突然賀容晞的神色一變,還沒等她開口提醒,暮音也反應過來,一團藍火狠狠地砸在了身後。地面震動起來,仿佛有龐然大物在舒醒,雪層被融化的部分露出之下纏織著的枝蔓。

暮音拉住賀容晞向外逃去,但已經來不及了,大量的藤蔓從雪下湧出,將兩人團團包圍。賀容晞站都無法站穩,只能盡力躲在暮音後面。暮音將火球投擲向不斷抽來的藤蔓,但即使以藍火的高溫都無法使其燃燒起來,只是使被燎焦的藤蔓退縮了一點,隨之又有更多的綠色長蛇席卷而來。

這是一個潛伏在雪層下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她們完全踏入陷阱。

雖然被藤蔓遮住了視線,但仍能推測出這是一種植物——可以獵殺人類的變異性植物。它的主體深埋地下,藤蔓就是它的爪牙,而她們此時正處於獵圈的中心。在不斷的攻擊下,暮音也漸露疲態,她根本找不到對方的弱點。變異植物對火不畏懼,而槍械造成的傷害相比起它整體的體積來說也不算什麽,她甚至連撕開一個空隙的能力都沒有。

藤蔓逐漸將兩人包裹,腳下的積雪被完全震落開。腳下盤織著半枯的枝蔓,像是巨大的巢穴,又像是垃圾場,無數破碎的骨骸被纏繞在間隙之間。

“下面,攻擊下面!”賀容晞突然捂頭大喊,她扯下了眼睛上的紗布,瞳孔由於光線突然進入而縮小到極致,眼角長長的疤痕顯得分外觸目。

暮音猶豫了一下,便改變了攻擊方向。雖然賀容晞總是各種幼稚不靠譜,但在這是卻有一種力量使人信任於她。

腳下這些接近幹枯的枝蔓要好對付得多,在幾個火球的攻擊下,便被燒出了一個大洞,奇怪的是,在這之下並不是實地,而是出現了一個不知通往哪的通道。賀容晞依舊抱頭站在原地,眼中沒有焦距。暮音將她推進通道。

這時變異藤蔓似乎也意識到了獵物的逃跑,攻擊更加狂躁。暮音分力防禦,同時向通道退去。

突然,有一根紫色的藤條閃電般從漫天的綠色中躥出,在暮音還沒來得及反應前,便毫無影響地穿過了火盾,試圖卷住她。暮音堪堪避開,但仍被抽了一鞭。古怪的眩暈彌漫上來,她腳下踩空,直直地墜了下去。

通道的後半段幾近垂直,賀容晞被推下來,摔得七葷八素。然後又被隨後掉下來的暮音砸了個正著。半天她才爬起來,全身的骨頭都在吱嘎抗議。

暮音的雙眼緊閉著,陷入了昏迷。她的左肩受傷了,翻出的皮肉中泛著紫氣,似乎是中毒。

掙紮了一下,賀容晞取出一把折刀,用酒精簡單消毒,然後穩住手,在傷口上劃了個十字。黑血迅速流了出來,逐漸轉向紅色。雖然不知是何種毒,但看上去並不需要很擔心,暮音變態的體質足以使她恢覆過來。

賀容晞松了口氣,環顧四周。

先前她用精神力探測地下的時候,觸碰到一個真空地帶,那是一個隔斷,其中只有紊亂的元素在碰撞。那些元素吞噬了她的精神力,造成劇烈的頭痛。但在這之間,她卻感到了一絲細微的熟悉感。所以她才冒險扯下了眼睛上的紗布。

精神力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它由大腦產生,又主要以雙眼為媒介,雖然單純的精神探測足夠使她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但配合以眼睛的直視,精神力的穿透力明顯增強。於是她發現了這個地下空間。

這個空間也許類似於賀容晞平安扣中的空間,是脫離這個世界平行存在的,但又因為特殊的原因與這個世界相通——這就是那絲熟悉感的來源,同樣的易於理解而又不可捉摸。.

這個空間不是特別大,四周有著半透明的隔墻,上空交錯盤織著發達的根須,有一層氣泡般的物質托住了根須,阻止它們進入這個空間。但仍有一根獨立的根須從空中垂下,一直延伸到空間中央的一個高臺上。

這株植物竟然長在這麽奇怪的地方,怪不得這麽強橫。賀容晞仰頭想。

她現在的視力還未完全恢覆,投影到視網膜上的影像十分模糊,但精神力的探測又給予她清楚的感知,。在視野中,世界像是變為了遠近不同的兩層,顯得虛化而扭曲。

突然聽見暮音悶哼了一聲。賀容晞忙看過去,發現暮音並沒有醒來,只是縮成了一團,好看的眉毛緊緊糾纏在一起。地下空間中的溫度同樣很低,暮音又因為失血,大概覺得冷。

賀容晞搬出一張床——堅持隨身帶床這種事也就她會去幹。

她試著將暮音抱到床上,但暮音似乎是感覺到了熱源,竟然反摟住她。

賀容晞僵住了。此時的暮音失掉了派人的女王風範,而更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溫潤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廓,莫名地使她木了半邊身子。

“你紅什麽臉啊......”賀容晞嘟囔,下意識的想摸摸鼻子,但又騰不出手。不知為什麽,心中有種滿滿的愉悅感,讓她不太希望放手.

暮音雖然很瘦,但個子高挑,所以她抱了一會便堅持不住了。

唔,果然應該好好鍛煉身體吶。賀容晞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向懶散的自己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是件多麽詭異的事。

最後她只能把暮音放到床上,嚴嚴實實的蓋了幾床被子,最後還順手捏了捏暮音的臉。

暮音也許是在昏迷中察覺到自己的尊嚴被冒犯,眼簾略微動了動,嚇得賀小白立即縮了回來。她後知後覺地想起暮女王的威嚴殘暴,覺得自個的手頓時身價百倍。

暮音還沒醒,賀容晞沒什麽事幹,本想找賀小灰聊聊天,卻發現那只絨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飛到了空間中央的高臺上。

賀容晞走進細看,這高臺大約兩米多高,通體黑色,搞不清是什麽材質,觸感介於木石之間,但又有種金屬光澤。高臺絲毫沒有人工雕刻的痕跡,仿佛是它自己從地裏長出來的一般,這也就意味著沒有向上的通道。

她看了看在高臺上轉圈的賀小灰,默默地掏出一把木梯。哎,真是越來越像哆啦A夢了呢。

哪怕賀容晞自認為已經經歷過各種稀奇古怪的事,但當她爬到高臺上時還是滯了一下。

在純黑的高臺當中,開放著一朵巨大的白色的花。那種白仿佛脫離於宇宙誕生之時,純凈得使她屏息——不是因為驚懼或被威勢所迫,僅僅是對於美的崇敬。

但在白花層疊妖艷的花瓣中,卻有一抹灰綠色,唐突而汙穢。這就是那根穿破空間防護罩的根須,這個變異植物的衍生物插入了花心中,細小的觸須與花中脈絡緊緊地纏繞在了一切。

“這是什麽?”賀容晞好半天才想起來問賀小灰。

“愚蠢的人類,說了你也不明白。”賀小灰幾乎懶得鄙視她。它現在沒有用異能禦寒,凍得每根羽毛都在打顫,但它的眼中卻閃著狂熱而激憤的光,拼命啄著那根灰綠色的須根,但是須根出奇得堅硬,它啄了半天連個淺痕都沒留下。

賀容晞對於它的徒勞終於有點看不下去,把自個的帽子丟過去,恰好將它罩在了下面。

賀小灰折騰了半天才把自己的腦袋鉆出來,正要發火,卻見賀容晞擡著一臺電鋸,朝它呲了呲牙,“你不就是想把這根討厭的東西除掉麽,青鳥大人您就在一邊歇會兒,讓我給你演示一下愚蠢的人類所創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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